丰田章男:链主的创新倔强,还是守旧顽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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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链 老八

“使用氢气进行储能是最愚蠢的事情”。“愚蠢至极。到底是多么愚蠢的人才能想出来这种招数呢?”面对全球氢能专利之王丰田,特斯拉CEO一直口无遮拦。

马斯克指出,“每生产1千克氢需耗电55度,55度电能让1.5吨的小车跑400千米,1千克氢能让1.5吨的小车跑80千米,所以直接用电驱动汽车才是最有效能的。”

丰田官方网站


不过,丰田汽车2023年仍是全球最大的汽车企业,而且丰田似乎也不是愚蠢至极。

3月5日,丰田宣布了一项关于电动汽车转型的战略举措,将收购与松下控股合资的电池公司Primearth EV Energy的全部股份,实现完全控股。

Primearth EV Energy是丰田汽车和松下控股合资电池企业,成立于1996年,松下早期持股60%、丰田持股40%。后经调整,丰田持股 80.5%,而松下持股 19.5%。


一、丰田章男与马斯克争论的背后


1月23日消息,在一次商业活动上,丰田汽车公司董事长、日本汽车工业协会前会长丰田章男就表示,他认为纯电动汽车最多只能占据30%的市场份额,而剩下的70%市场份额将由混合动力汽车、氢燃料电池汽车和燃油车共同占据。

美国电动汽车分析师索耶·梅里特在X平台上分享了这一消息,特斯拉CEO马斯克在评论区进行了微妙的回应:“叹气”(英文:sigh)。

一向快言快语,不吐不快的马斯克这次没有直接表达反对,“叹气”除了表明他的不同意见以外,似乎也表达了遗憾——因为马斯克早就说过,不肯顺应大势发展电动车的传统车企,终将被淘汰。

不过,时代似乎并没有“淘汰”丰田的意思:根据丰田集团公布的数据,2023年集团全球销量同比增长7.2%,达到创纪录的1123.3万辆,连续四年居全球首位。其中,油电混合动力车型约占三分之一,纯电动汽车占比不到1%。

而在电动汽车上,丰田并不含糊。2023年6月15日,丰田召开的技术研讨大会,亮出了全固态电池王牌。

(图源:《日经中文网》)


丰田汽车CTO中岛裕树表示搭载该固态电池的纯电动车续航能达1200km,并且充满电只要10分钟,预计能够在2027年至2028年实现该技术的商业。

据《日经中文网》报道,全球的全固态动力电池专利上,丰田以1300多件高居全球首位,日本松下高居第二位。而中国在动力电池的领先上主要体现在液态电池。


二、丰田的新能源之战:多线并行 全链闭环


2021年12月,丰田章男在《丰田英国杂志》上发表文章表示:

“丰田致力于提供多样化碳中和选择,以满足每个国家和地区的需求和情况。”以“多样化”为核心,丰田提供纯发动机汽车、混合动力电动汽车、插电式混合动力电动汽车和氢能电池电动汽车等100多种型号。旗下的雷克萨斯品牌推出了纯发动机汽车、混合动力汽车、插电式混合动力汽车等30余款车型。

不过,丰田章男专门指出,丰田并不拒绝电动车,甚至很早就开始探索了:

1992年,丰田成立了电动汽车开发部门,并于1996年向市场推出了RAV4 EV。此后,在2000年代,丰田在各地展示了小型原型通勤电动汽车“e-com”。此外,2012年,丰田还推出了超小型EV“COMS”和小型EV“eQ”。

据《日经中文网》消息,全球纯电动汽车专利竞争力排名前20强企业,丰田汽车又是第一,本田和电装位列第三和第五,日产排名第六,特斯拉仅排第八。

(图源:《日经中文网》)


丰田章男还宣布:“我们将通过导入BEV(纯电动)车型来扩大碳中和汽车的选择。具体来说,我们计划到 2030 年推出 30 款纯电动车型。全球范围内提供包括乘用车、商用车等各领域的全方位产品阵容;到2030年,BEV全球年销量计划达到350万辆。”

但是,丰田章男始终强调:纯电动汽车并不是“脱碳”的唯一选择。据CNBC报道,丰田章男还认为,未来五到十年,制造纯电动汽车电池必须用到的锂和镍将出现“严重短缺”,导致生产和供应链问题。

在丰田章男的主导下,目前丰田的新能源车局面是:多线并行,不放弃传统发电机汽车,大力推广混合动力汽车和氢燃料电池汽车,辅之以纯电动车型。

丰田新款纯电动车bZ4X(图源:丰田官网)


可以发现,丰田新能源汽车链的特色是,将重点从“电动”转移到“清洁能源”上,也就是丰田章男多次强调的:“敌人是碳,不是内燃机。”

丰田章男指出:所有电动汽车都可以根据其使用的能源分为两类。一类是“碳减排车辆”。如果为车辆提供动力的能源不清洁,那么使用电动汽车也不会实现二氧化碳零排放。另一类是“碳中和车辆”。该类别车辆采用清洁能源,在使用过程中实现二氧化碳零排放。我们丰田将尽最大努力实现这样的车辆。

丰田章男所谓的清洁能源主要是指氢能,和特斯拉、比亚迪生产的纯电动汽车的区别在于,丰田的氢能车不依靠锂电池储电发电,而是把汽油替换为氢燃料进行发电。

目前,丰田已经构建了氢能车的技术闭环:

20 世纪 90 年代,丰田开始开发以氢为动力的燃料电池电动汽车;2002年,丰田FCHV推向市场;2008年,升级版的丰田FCHV-adv问世;2014年,丰田推出了世界上第一款氢燃料电池车型MIRAI,充氢3分钟,可以行驶650公里;2020年底,第二代MIRAI推出,一次充氢的最高行驶里程达到1300公里,创造目前全球氢能汽车行驶里程最高纪录。

丰田氢能车内部构造(图源:丰田官网)


在氢能的生产和运输上,丰田也建立起了全链路。氢能来自福岛氢能研究场、日本地热能、太阳能,以及澳大利亚褐煤制成的氢气;而运输由川崎重工、岩谷(Iwatani)和 J-Power负责。


三、丰田章男的难题:绿氢供应链难建


丰田章男本人曾说:以传统燃油车为根基,建立多线并行的新能源汽车产业链是为了坚持市场导向:

“决定选择哪些选项的不是我们,而是当地市场和我们的客户。至于为什么我们要保留这么多的选择,我们认为,快速适应未来的变化比试图预测未来更重要,因为未来是不确定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希望为客户保留可用的选择,直到明确正确的道路。”

但是丰田引以为特色的氢能汽车链,真的能够获得市场买单吗?

目前制氢常见技术有三种:煤制氢、天然气制氢、电解水制氢。按照生产来源划分,分别叫“灰氢”、“蓝氢”和“绿氢”。目前,日本及全球各国在用的氢气,基本来自化石燃料产生的“灰氢”,也有少部分是来自制药厂等工业废气回收利用的“绿氢”。

“灰氢”用来作交通的燃料,实际上比直接用柴油、汽油的排放量还大,也就是说既没有“碳中和”,又凭空增加了成本。

丰田氢能车 Mirai(图源:丰田官网)


发展氢燃料电池车,真正需要的是用可再生能源和电解水技术规模化生产“绿氢”。然而,日本本土资源匮乏,缺乏新能源制“绿氢”的客观条件,目前丰田使用的“绿氢”依赖从澳大利亚进口褐煤。

“绿氢”的运输也是一大难题,丰田的液化氢运输船2022年才投入使用,开始从澳大利亚运氢,而丰田计划的“氢气空运”成本更高,也带来更多安全问题。

丰田公司2014年推出了第一代“未来(MIRAI)”氢能车,但由于售价高,加氢难,销量一直不佳。2020年,第二代“未来(MIRAI)”赶上“碳中和”热,才在2021年实现了5600余辆的销量,占其累计销量的一半以上,但距离实现2030年全球200万累计销量的目标尚远。

2022年,第三代丰田Mirai正式亮相,这是丰田旗下首款量产氢燃料电池汽车,市场建议零售价为74.8万-75.1万元。与比亚迪相比,可以说是没有什么竞争优势,在全球经济下行的背景下,价格高可以说是丰田氢能车的难以解决的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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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日本氢能车一家独大,但从主要市场来看,欧洲有宝马、奔驰、大众、奥迪,美国有特斯拉,中国有比亚迪、宁德时代,没有一家会独独给日本氢能车分一杯羹。


四、被地缘政治捆绑:遏华汽车链下的丰田


2017年,日本发布《氢能基本战略》,成为全世界第一个把氢能框架作为国家战略的国家。2023年4月,日本经济产业省表示,将修改其氢战略,目标是到2040年将年供应量提高到1200万吨。

2023年4月4日,日本首相岸田文雄在部长级会议上就修改氢战略发表了讲话,他强调美国和欧洲的大规模氢气投资,“日本将与澳大利亚、中东和亚洲合作,加快铺设供应链。”

岸田文雄的这一言论,显示要把中国排除在外,日本这一舍近求远的选择,追随了美国的“遏华”立场,但伤害了最合适的制氢合作伙伴和最大的潜在市场中国。

或许有政府支持,丰田章男才那么自信。据《丰田时报》报道,丰田章男在预测纯电动车只能拥有 30% 的市场份额后说,“日本有自己的做事方式。我不认为正确的答案是在所有事情上都试图模仿西方。”

不过,中国也正在发展氢能汽车,也不是在模仿西方。

在日本,制造绿氢是很复杂的事,但中国地大物博,能源众多,有大量的风力、水力、光伏发电资源,非常低碳环保无污染。而且中国政府还有很强的执行力,有能力进行氢能车基础设施体系的打造,

2019年,《中国氢能源及燃料电池产业白皮书》发布,其中预计到2025年,我国氢能产业产值将达到1万亿元;到2050年,氢气需求量将接近6000万吨,氢能在我国终端能源体系中占比超过10%,产业链年产值达到12万亿元。

广汽氢能车(图源:广汽官网)


2020年7月,广汽推出首款面向示范运行的氢燃料电池乘用车,并在2021年5月成功挑战顶级F1赛道,在-30℃的低温一键冷启动,3~5分钟加氢即可实现NEDC续航超650km,展现超高能力。

2021年3月,长城汽车也发布了氢能战略,并正式公布了车规级氢动力解决方案——氢柠技术。按照规划,基于氢柠技术打造的首款C级燃料电池SUV将亮相。

2021年7月,华为与中科院大连化物所的签约引发关注,外界猜测华为或将入局氢能源产业。

2022年,丰田也开始把自家的氢能技术在中国落地。当年10月24日,丰田燃料电池研发生产项目(一期)奠基仪式在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举行。该项目是丰田在中国氢燃料电池领域引进和推广氢燃料电池技术的重要战略举措。

图源:hydrogeninsight.com


目前,丰田在中国乘用车市场的销量已显示出下滑迹象。2023年,丰田在华销量比2022年减少2%,降至190万辆,连续2年同比降低。尽管丰田汽车在全球范围内仍然保持着较大的市场份额,但在中国的市场表现却面临着不小的挑战。

参考资料:

TOYOTA UK MAGAZINE: Toyota unveils full global electric vehicle line-up

瞭望智库:《开发了半个世纪,日本的“氢能社会”为何还没来?》

丰田官网:Hydrogen-powered Engine Corolla Takes on the Challenge of Transporting Imported Hydrogen at Super Taikyu Series 2021 Suzuka S-tai

Toyota Times: Akio Toyoda Fields Questions on Carbon Neutrality from U.S. Reporters

氢能汇:《丰田章男将卸任社长,日本氢能车去向何方?》

中国汽车咨询中心网:《从“灰氢”到“绿氢”,氢能汽车减碳之困》

编辑: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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