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亚战争危机感中的东西方供应链火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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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链 老八

4月16日,多家德国媒体报道称,三名德国人被怀疑“为中国从事间谍活动”遭到调查,其中一人是德国前驻欧盟外交官,另外两人是一家知名德国游说公司的职员。

据德国《明镜》周刊称,此案曝光正值华为可能参与德国5G建设引发争议之际。耐人寻味的是4月22日,英国媒体报道,两名涉嫌违反官方机密法令为中国从事间谍活动的男子,被英国皇家检察署提控。

而这都发生在中德领导人会谈刚结束之际。谁在给欧洲投食“新中国威胁论”的毒料?4月23日,外交部发言人汪文斌对此表示:近年来每每在中欧双方高层互动的前后就会出现新一轮炒作,意图十分明显,就是要抹黑打压中国,破坏中欧合作氛围。

4月16日,国家主席习近平会见德国总理朔尔茨。朔尔茨此行访华,还携环境、农业、交通3名内阁部长,及西门子、宝马、奔驰等重量级企业的相关负责人,传达了中德不脱钩断链的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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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人民日报


会谈中,习近平主席特别指出,中德要共同努力,减少俄乌冲突对世界经济的负面影响,不要破坏全球产业链供应链稳定。

作为亚洲和欧洲的供应链火车头,在当前全球供应链动荡、战争影响凸显的背景下,中德关系对稳定亚欧局势尤为重要。


一、地缘政治与战争阴影下的中德经贸


去年6月,朔尔茨和中国总理李强在柏林总理府举行中德经济磋商。据《环球时报》报道,中德一致认为,维护全球供应链稳定符合两国利益,具有重要的全球影响。两国将继续深化经贸、投资、汽车制造、高科技、新能源、数字经济、人文交流等领域合作,加强各层级接触。

此次朔尔茨访华,习近平主席与其会谈时再次指出,中国坚持对外开放基本国策,希望德方为中国企业赴德发展提供公平、透明、开放、非歧视的营商环境。

朔尔茨也表示,德方愿同中方继续加强两国关系,深化各领域双边对话与合作,致力于维护多边国际秩序,促进世界和平与发展,反对保护主义,支持自由贸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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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尔茨落地重庆(图源:法新社)


但在当前全球供应链不稳定和不可预测性加大的背景下,德国对于中国的态度,其实一直摇摆不定:

2022年8月份,在美国力倡“对华脱钩”的背景下,朔尔茨附和其词,对媒体指出,德国不能过于依赖中国供应链,要发展多元化的供应链结构。

而3个月后,2022年11月,朔尔茨却在美国的反对声中访问了中国,成为新冠疫情近三年以来第一个访华的西方发达国家领导人。出访临行前,朔尔茨对媒体放话:"(对华供应链)‘脱钩’是完全错误的道路。”

2023年6月,朔尔茨和中国总理李强举行中德经济磋商,展示出对华“合作”的积极姿态,而德国政府却在当月14日出台国家安全战略,将中国定义为“合作伙伴、竞争对手和系统性对手”。

2023年7月13日,由反华立场的绿党掌控的德国外交部门发布“中国战略”,呼吁减少对中国的经济依赖,但又表示德国不寻求从根本上改变对华关系。

朔尔茨在推特上说:“我们的目标不是(同中国)‘脱钩’。但我们希望在未来减少在关键领域的依赖。”

德国的摇摆不定背后,是在中美竞争中进退两难,朔尔茨不愿得罪美国,却也深知德国离不开中国。

受俄乌冲突影响,德国面临着极大的经济下行压力。由于从俄罗斯到欧盟的能源进口占了惊人的比例——高达德国天然气进口的55%,煤炭进口的50%和石油进口的35%,俄乌冲突爆发后德国燃料价格飙升,此外,德国的卡车短缺也十分严重,货运价格很可能会继续急剧攀升。

巴以冲突使得欧洲经济雪上加霜,由于红海危机,欧亚物流要道“红海—苏伊士运河通道”受阻,包括德国最大海运企业赫伯罗特等都不得不绕行非洲好望角,物流成本越来越高,部分亚洲—欧洲航线上集装箱价格飙升近600%。

德国统计局公布的数据显示,2023年第四季度,德国出现了经济负增长的财报,是欧盟唯一一个下滑如此之大的国家。据央视新闻2023年12月14日报道,德国经济研究所(IW)13日发布报告,预测2024年德国国内生产总值可能还会下降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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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BBC

英国媒体BBC今年2月份预测,2024年德国经济增长可能为0.3%(见上图),而据DW报道,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4月16日表示,德国今年的经济增长将低于预期,预计增长0.2%,将是七国集团工业化国家中最弱的。

在此背景下,中国作为德国连续多年的第一大贸易伙伴,重要性不言自明。德国经济研究所报告显示,2023年,德国对华直接投资总额达创纪录的119亿欧元,比上年增长4.3%。2023年,德国对华投资占德国海外投资总额的比重达到10.3%,为2014年以来最高水平。

路透社2023年12月14日报道,基尔世界经济研究所研究人员表示,万一发生突然与中国“脱钩”的情况,德国经济将收缩约5%,并补充说,这种冲击将类似于 2008 年金融危机或新冠肺炎疫情造成的后果。

可见,德国确实需要中国,中国也始终敞开经贸合作的怀抱,把稳中德合作之“舵”,需要理性务实的精神。作为全球经济增长的重要引擎和亚欧供应链的火车头,中德共识远多于分歧,合作远大于竞争。正如上海外国语大学欧洲研究负责人胡春春所言,“现在到了拆墙、筑路、相互走动的时候了。”


二、以伊冲突,美国渔利:撕裂欧亚大陆产业链


俄乌冲突与巴以战争本就造成了供应链阻塞,以伊冲突或进一步让欧亚大陆产业链供应链撕裂。

(1)影响亚欧通航,造成供应链中断。航运占全球贸易运输量的80%至85%,发挥着重要作用,据欧洲统计局数据,2023年欧洲前十大进口贸易伙伴中,5位来自亚洲,份额占比超35%。亚洲和欧洲虽然同处欧亚大陆,但亚欧90%以上贸易靠海运,而非铁路等陆运。

波斯湾东部通过霍尔木兹海峡与阿曼湾相连,霍尔木兹海峡是世界上最具战略意义的咽喉要道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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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尔木兹海峡(图源:Maritime Professional.com)


伊朗对以色列发动史无前例的无人机和导弹袭击,导致供应链中断,增加了航线堵塞的可能性,加剧了中东的紧张局势,全球海运业将面临更加艰难和更具挑战性的时期。

据The Economic Times报道,新加坡 PacMarine Services 董事总经理丹麦 苏丹(Danish Sultan) 表示,“一艘集装箱船从亚洲到欧洲,如果选择绕行好望角,航程会增加7000~10000公里(约增加1/3),大约多航行6到14天的时间,仅油费就会增加十几万美元到几十万美元,总成本估计为 3000 万美元。”

(2)进一步造成欧盟能源价格上涨。中东是全球重要的能源出口地。以石化能源进口来看,2023年欧盟进口石油771百万吨,其中超10%来自阿拉伯国家。这些石油的运输,都要通过伊朗周边的霍尔木兹海峡。

中东的石油运不出去,亚洲、欧洲都将面临能源短缺,唯一坐收渔翁之利的,就是美国。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石油行业高管在《海事周刊》上表示,如果波斯湾关闭且其他航线受阻,作为石油净出口国的美国将受益于油价上涨。

(3)欧洲企业转链美国,掏空欧洲制造业。俄乌冲突、巴以冲突、伊以冲突,欧亚大陆不断撕裂,欧亚地区的产业资本和金融资本必将寻找新的安全地进行转移,毕竟所在地区安定的环境和更强大的国际影响力可以最大限度地降低制造商的风险,并使他们更好地响应消费者和供应链合作伙伴的需求。

在欧洲制造商看来,最安全的还得是美国,远离战火,又有完整的营商支持系统和资本,这就造成供应链的被迫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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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CNBC


欧洲,特别是德国国内的高能源价格、地缘政治紧张局势、战争危机以及供应链需求促使欧洲公司扩大业务或将业务迁至美国。

据Area Development报道,一些计划在美国开设工厂或增加投资的欧洲公司包括欧洲最大钢铁制造商安赛乐米塔尔,该公司在德克萨斯州工厂营收超出预期后,宣布将削减两家德国工厂的产量。

特斯拉也暂停了在德国生产电池的计划。德国大众汽车和丹麦珠宝公司潘多拉宣布了在美国的扩张计划。

总部位于阿姆斯特丹的化学公司 OCI 也正在投资“数亿美元”扩建其德克萨斯州的合成氨工厂,瑞典电池制造商 Northvolt 正在考虑先在北美进行扩张,然后再考虑是否在德国进行扩张。

这种增长趋势仍在继续。德国工商会 (DIHK) 的一项调查显示,每十家制造业公司中就有一家计划将生产从德国转移到国外。

美国本来就是横亘在中德之间的一座大山,如今欧洲企业转链美国,而美国又奉行对华“去风险”,这其实无形中为中德合作增加了阻碍。


三、中德合作何去何从:保障供应链安全


(1)深化产业链供应链合作(反对对华脱钩断链)

本次中德领导人会见,习近平主席指出,中德产业链供应链深度互嵌,两国市场高度依存。中德互利合作不是“风险”,而是双方关系稳定的保障、开创未来的机遇。

的确,中德无论是机械制造、汽车等传统领域,还是绿色转型、数字化、人工智能等新兴领域,都有合作共赢的巨大潜力亟待挖掘。中德两国都是以实业立国,都支持自由贸易和经济全球化,只要双方发扬互利共赢的鲜明特色,就可以彼此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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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尔茨参观中国工厂(图源:New York Times)


朔尔茨也表明态度,德方反对保护主义,支持自由贸易。作为欧盟重要成员,德国愿为促进欧盟同中国关系良好发展发挥积极作用。

(2)共同面对区域战争的扩大化,改变欧亚大陆供应链一体化环境

本次朔尔茨访华与习近平主席进行会谈时,中德两国领导人就乌克兰危机深入交换了意见,表示中德都致力于遵守联合国宪章宗旨和原则,反对使用核武器或攻击和平核设施,妥善解决国际粮食安全问题。

双方还就巴以冲突等共同关心的国际和地区问题交换了意见。双方都认为,应落实联合国安理会第2728号决议,防止事态扩大,避免局势进一步恶化,呼吁有影响力的国家为维护地区和平稳定发挥建设性作用。

从巴以冲突开始,欧盟就走上了“撕裂”路,国家站队以色列,民众街头声援巴勒斯坦。英国、德国等欧洲国家领导人与美国保持一致,谴责巴勒斯坦伊斯兰抵抗运动(哈马斯),支持以色列。但在英国伦敦、葡萄牙里斯本、荷兰阿姆斯特丹、波兰华沙,都有声援巴勒斯坦的大规模集会。

对于伊以冲突,美国再次力挺以色列,拜登称,在他的指示下,美国军方已经向中东地区派遣了战机和驱逐舰,以支持以色列自卫。但以色列在亚欧民众心中已是众矢之的,支持以色列只会尽失民心,使亚欧局势进一步恶化,促使制造业转链美国。

作为欧洲第一大经济体,德国至少可以致力于保持欧盟内部的统一和独立自主,不跟着美国拉偏架,进一步撕裂亚欧供应链。毕竟战火再怎么烧也烧不到美国和英国,但对欧盟特别是德国经济的影响是巨大而深远的。携手创造欧亚大陆供应链一体化环境,对德国和中国都十分必要。


参考资料:

掌链:《中德合作黄金时代已去?被政治“投毒”德中供应链,中国最大贸易伙伴地位或被美取代,朔尔茨成27年来最差总理【全球政要抓供应链】》

《两国暂压战火,但仇恨弥漫阿拉伯海运中枢。两把战火正撕裂欧亚供应链,美供应链将重演类二战期间食战而肥?【战争与供应链】》

人民日报:《习近平:携手为世界注入更多稳定性和确定性》

Area Development: U.S. Attracting FDI From European Manufacturers

The Economic Times: Iran-Israel conflict: Shipping industry set fortougher times ahead due to West Asia tensions say experts

DW.com: IMF cuts growth outlook for Germany

光明网:《国际识局:朔尔茨再次访华,这些特别之处值得关注!》

编辑: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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